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夹缝中的欢喜心
2019-07-16 10:42 | 来源:河南省公安厅网站 | 作者:孙燕凌

 

  我家窗下,有条东西小路,小路南边有个宽不过一米见方的窄过道。说是过道,倒不如说是单位两层后勤楼的房檐“滴水”,还有高高的围墙围着,是无人问津、阳光照不到的地方。这地方却意外地长着梧桐树、泡桐、榆树、杨树、柳树等。
  记得去年刚搬新居时,只能从我居住的四楼阳台上看见一排探头探脑的绿树芽芽,无奈地与遍地的杂草纠缠在一起。到了今年开春,绿树芽芽便齐刷刷蹿过院墙与外界彼此打量着,像一群没有章法的野孩子,总想跳过院墙的束缚,一蹿一蹦地满足好奇心。进入夏天,它们就像马拉松赛场上的运动员,个个铆足了劲。渐渐地,随着体力、耐力、实力的不同,也拉开了距离。一棵泡桐已蹿过二楼的窗户,扶摇直上,直逼房檐;两棵梧桐树,亭亭玉立,颇有玉树临风之气象;杨树的叶片则片片向上,一副摩拳擦掌、呼之欲出的样子。也许,这些树,意识到自己生在卑微环境里,便发愤向上,争取找到更有利的空间,实现生存、壮大的希望。
  常常,我会站在阳台上,静静地望着它们出神。偶尔,会有飞鸟停下来,不经意地在这棵或那棵树上做短暂的停留,呼朋引伴或是攒足精神后,又飞向不可知的地方。“择良木而栖”,于飞鸟来说,每棵树木都是可以信赖的家园,树的某片叶子上,或许有它需要果腹的虫子,或许有需要解渴的露珠。于我,何尝不是难得的景观、沉默的朋友啊!
  几天前,一场雨横风狂过后,正在单位上班的我,猛然想起这些未成年的树,心里阵阵不安:它们不会被狂风刮倒挂断吧?下班回到家里,便直奔阳台。啊!果然有横断的树枝和满地的树叶飘零在泥水里。所幸,只是小面积的损伤,一棵棵高低错落的树在经历了风雨的洗礼后,片片叶子越发清新油绿,精神抖擞。它们看似柔弱,实则刚强。
  在焦作神农山的悬崖峭壁上,长着一种十分珍稀的树种——白皮松,又名龙鳞松。在没有一点土壤的岩石夹缝中,它们为了扎住根、立住脚,不得不拼命地钻,拼命地长。它们每棵都有上千年甚至几千年的生长史。明代诗人曹履青诗云:“太行西来峰插天,奔驰起伏青蜿蜒。紫金坛高出霄汉,白松石上垂千年。”夹缝中生存,它的力量、信念来自何方?我想,只能来自它的内心——它俯视大地,阅尽千年风云变幻的坦然;它眼观苍生,化寂寥为欢喜的大智慧。
  孔子周游列国的十几年,是夹缝中求生存、冒着生命之忧推行治国安邦理政的十几年。他穷困过、潦倒过,更狼狈过,但他不改初心,方得始终,修得“大成至圣先师”的千古英名。
  写《变形记》的世界著名作家卡夫卡,为了逼迫自己体验、达到夹缝中写作的能力、速度、质量,卡夫卡就在炼金师的第15间小屋里写作。小屋只有8平方米,他一米八几的个子,每天只能缩着身躯进出、缩着身躯写作。他说:“笼子一直在等待鸟,我一直在等待笼子。”夹缝中炼狱式的写作终于使卡夫卡达到写作的高峰,写出了至今仍在颠覆、影响后人世界观、文学观的《变形记》。
  我每天上班经过时,必会不由自主地看看这些平凡的树,在这逼仄的空间里,它们从没有停止对生长的渴望,而是迎风飒飒歌唱,经雨积蓄能量,把生命化成欢喜的怀抱接纳倦飞的鸟儿,化成炎炎夏日钢筋水泥丛林里一片难得的阴凉,也化为我天天盼着它们快点长高、蹿过两层楼沐浴阳光的美好心愿。
  (作者单位:叶县公安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