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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表弟
2019-07-10 12:09 | 来源:河南省公安厅网站 | 作者:彭天增

 

  我的表弟,是我大舅家的老三孩子,年龄小我两岁。上世纪六十年代末,他在郑州市第十中学读初中,表弟不但是班里的学习尖子,在全校也很有名气。
  那个时候表弟的老师,不管见了我们家的谁,首先就是夸奖一番。表弟学习自觉悟性好,无论哪一科老师教他都不费劲,表弟写的字更是秀美,与他本人的相貌实在太不相称。那时我与表弟交谈,他总是滔滔不绝,知识面非常宽泛,我也为有这么一位表弟自豪,心想,将来他一定不得了。1970年年底我先出校门,上山下乡去接受所谓的贫下中农再教育,次年表弟也步我的后尘,下放到河南正阳县油坊店乡,整个70年代我与表弟见面很少,直到80年代初他从乡下回到郑州,分配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,那时才又有了比较频繁的来往。
  回城后表弟简直换了一个人,我们的交谈再没有知识文化的内容,他一张口就是牢骚愤世嫉俗,与在学校时那个青春靓丽的天之骄子真的是判若两人。看到表弟的颓废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他是他们那一届学生最后一批从农村回来的,建筑单位是他们回城知青分配最次的工作,当然不如他的意,所以他非常消沉,我也十分替他惋惜,一个将来或许能成为大学者的人,生命之旅竟完全改变,他变得古怪起来,莫名地发火自暴自弃,后来单位倒闭后合并重组,他被作为废品扔在一旁,也就是企业内养那种形式,每月给他一点钱就在家歇着吧。
  40多岁的人天天没事干,他闲得发慌又没有其他技能,只好在家门口修自行车,一天到晚浑身油乎乎地也挣不了几个钱,两次婚姻都失败了,他日常的生活相当拮据,目睹了他的惨状我也无能为力,过几个月我办公室的废报纸攒多了,我会打电话让他过来,他来后将废报纸打成捆下楼去卖,每次卖二三十块钱,后来他发现我楼下收得便宜(相差几分钱),就打好捆提着坐公交回到他住的地方卖,为了几分钱的差价,提着几十斤东西颠簸几十里。
  我总想一个人以前很有知识,文明与涵养已植根于他心中,他总还应该笑对人生吧,谁知我错了,表弟变化大了去啦,婚姻失败后他一人独居,那间不足十平方米的房子里,简直就是一个超大的垃圾箱,乱七八糟污秽不堪,每天没有规律的作息时间,喝点酒会睡上一天,然后就是看电视,尤其看那些前三皇后五帝的古代片,满脑子装的都是过时的糟粕,与当今飞速发展的时代严重脱节。有时我会把他叫出来到一家饭店大吃一顿,但也只是一时之快没多大意思。为着联系方便他孩子给他买个手机,我有事也经常联系他,别说什么玩微信了,存个电话号码了,他啥也不会只会接听,有时按错了键手机锁上了,这就难为住他了,一连几天音信杳无。
以前我总认为一个人,只要受过知识的沐浴,受过文明的滋润,他就是贫困潦倒失魂落魄,也仍然是一个智者。错!人是会蜕化的,不接受新事物,不丰富原有的知识,不更新大脑里的东西,不但原来好的东西会丧失,而且还会变得粗俗野蛮愚昧,表弟的演变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吗,实际上他已经被这个时代所抛弃。
(作者单位:郑州市公安局)